相较于个体和公共权力这两条线索

日期:2019-09-13编辑作者:网站概况

初看片名,“潘金莲”这一具有浓浓的价值判断的名词就已能让人感到一些重量。 看完整部电影,耳边可以清晰听到三种不同的声音正在讲着同一个关于现代版“潘金莲”的故事。主人公李雪莲,旁观者的社会大众以及掌握权力的公共部门,很显然三者各自奉行着极为矛盾冲突的话语逻辑和表达方式,一方面三者彼此交融难以剥离,而另一方面三者却又在努力进行着彼此的分割和无视。

相较于个体和公共权力这两条线索,社会大众的线索则显得相对轻描淡写。尽管如此,社会大众对于女主人公遭遇的冷眼旁观还是在电影中表现得淋漓尽致。旁观者永远以一副看故事的嘴脸搬好了小板凳备好了瓜子坐等直播,别人的遭遇充其量只是我们口中的笑柄与谈资,谁又真的关心谁?鬼才在意!所以,电影最后失魂落魄的李雪莲想要上吊自杀却被人赶走,于是死亡对于围观群众来说也是显得多余且可笑。常说距离产生美,实际上这种美并不暖人心怀,而是刺骨冷漠。无论是求而不得的“距离”,人心难测的“距离”,还是事不关己的“距离”,都让我们对他者变得残酷无情。雷阳事件和家乐福超市里的“血汗海鲜”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当事件爆发的时候,社会群众群情激昂。但终了,距离让我们败下阵来,一层层的距离将我们与事件的主角隔离开来,于是道德、伦理和责任也随着距离的加长而不断下降直到无关痛痒。最终,它变成了故事。而我们,也变成了听故事的人。二战时期为纳粹服务的一般德国人则是“距离”强大威力的最佳样例。

而对于女主人公,我的态度却显得矛盾。假离婚的故事假设以及不断上访的电影情节让我无法将其单纯划归于弱者的范畴,因为她并非等闲之辈。但在公共权力面前,个体无强者却是事实,所以我还是要把她定义为弱者,要为弱者鸣不平。现实生活中有太多这类在公共权力面前不堪一击的人了,无论是农民、民工还是医生、教师,他们都具有着共性:在现实生活中,他们并不具备政治游戏角逐的资本或者能力,他们缺乏对这一整套游戏规则的基本了解和有效运用。因此,他们被闲置、被隔离、被抛弃。当他们身处困境时,他们无以言说、无处言说。当悲伤积蓄,最终他们只能选择简单、直接、低技术含量甚至自我毁灭的方式来为自己言说痛苦和表达愤怒。人生来就是政治的,而这里则是一个充满了斗争的残酷现实。

相比之下,公共权力的故事线索则显得最具讽刺意味。不同于韩影中所抨击的利益团体之间平行的权力运作模式,此片则是深描了中国特有的上下级权力运行逻辑。从基层法官到法院院长,从院长到县长再到市长、首长,层层把守的防守技巧让李雪莲恨不得把所有官通通都给告一遍。权力欲望和向上负责构成了公共权力的内核,片中的人大会最为精彩。深谙游戏规则的“代表”们精准、计划性、表演性的大会发言形成了整个社会的声音,各式各样的权术技巧展示秀也各显神通,目的只有一个:别的声音都必须被遮掩,听到的只能是一个。所以,今天到底是谁在说话?历史又是由谁在书写?

所以,未来的路又在哪呢? 如果说社会群众的旁观者姿态可以像鲁迅一样期待未来有类似“公民社会”的药加以救治的话,那么个体与社会的矛盾似乎永不停息。个体总是奢求自己全部的完满保有,社会则总是霸道地要求个体奉献与牺牲。对这个问题,我想不出来答案,但我唯一确定的是个体必须要享有承认,公共权力唯有承认个体的身体、权利及其价值,个体也才会承认社会,而这是一个并发且互相的过程。只是要做到这三个方面,难于上青天。

讲到最后,整部电影让我从始至终都尤为纠结的是电影最开始的判案结果。第一次判案到底是对还是错呢?情与法的纠葛始终让人剪不清理还乱,只是等到电影结束时,也许最终的是非对错已然显得不再重要了。 李雪莲的告状之旅就如同一场赌局,玩了十几年,却没有看到底牌的机会。反而是前夫的意外离世却结束了这场对李雪莲来说尤为沉重的战役。青春虚度,时光不再,故人已逝。一场游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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